初夏-新华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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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集   在堤上闲走,见一棵枣树从堤坡下长上来,黑铁似的枝头已吐出一簇崭新嫩的绿芽。枣树是淮北平原上发芽最慢的树木,一旦这位冷脸人也开口说话,树木国际的发芽工程就可宣告完毕。夏天也就真实开端了。  六合接吻处,看不见阵阵涌动的阳气了,只需青色的雾霭徜徉游弋。早晨有些清凉,穿戴单衫漫步不会出汗,也不会着凉。但假使骑电瓶车,顶风仍是有些凉意的。正午的阳光尽管有些热,但坐在屋里不出去,感觉仍是凉阴阴的。黄昏时分,大地缓缓吐出正午积储的阳光,空气显得温润、舒爽、惬意,充满了梦幻般的迷离。  麦子喝足了冬雪春雨,踩着阳光一步步攀升上来,含苞孕穗了,身子恰似怀孕了六七个月的女性。麦地边际,蚕豆开花了,紫的,白的,红的,一朵朵依藤回视,妩媚媚地笑着。一棵性急的蚕豆已结出了青嫩的豆荚,顺手摘下一个,剥开来,碧嫩的仓里蹲着三粒青嫩的水仁。水仁极嫩,牙齿悄然一碰,立马就化成了水,滋味清新微甜,后尾还上扬着淡淡的腥味。  麦地边儿,还有一种叫做唠唠豆的藤蔓植物,眼下正值花期,紫中泛红,红中渗白,朴素而美丽。  玉米刚出生不久,形如多层嫩叶儿卷成的空心圆筒,底窄口阔,恰如碧玉雕成的古代爵杯。清晨,这酒杯里常会卧着一汪清露汇成的甘泉,亮闪闪的。低下头来,悄然一啜,“哧溜”一声,滑进嘴里,清凉之中带有玉米嫩叶儿淡淡的苦腥。  西瓜从地垄里探出面来,一弯弯淡青的嫩芽儿,紧紧抱着身子,冤枉得很,好像一碰就会断了去。  每天天一亮,叫皇帝就会冲天而起,自在歌唱。那歌声愉快亮堂,继续的一个音节,好像是阳光的碎银不断从空中撒下来。叫皇帝很狡猾,别看它从玉米地飞起时几乎直上直下,但你找到它飞起的当地,却底子不会发现有巢穴。而它唱累了笔直落下来呢,眼看着离地上只需丈余高了,却忽然翅膀一抿,滑翔十几米远,倏忽消失进一片麦地里。  油菜落尽了黄花,浑身扎满了青色的豆荚。薄荷刚出土,浮屠状的身子结实、厚重。水稻已开端育秧,塑料搭成的棚子里,一粒粒稻种刚喷出洁白的芽尖,音符相同。老农用拇指和无名指虚虚地捏过一颗来,迎着阳光眯视了一下,满足地笑了。  淮花湾的槐花开花了,一树一树白白的。远望,就像是树上顶起一朵朵饱含着亮光的白云。淮河大坝的树荫下,放蜂人的蜂箱排出几十里。  蛙声阵阵,蝌蚪刚如香瓜瓜子般巨细,水波间呼朋引伴,三五成群。芦苇射出尺高,对生出两片尖叶,淡紫中轻轻泛出点浅红。麦黄水草盖住了湖面,下风口侧耳细听,有鱼儿唼喋的声响继续传来。钓者扒个草洞,打上窝子,半个小时左右,便有鱼连续上钩,其身草黄,便便大腹内尽是黄卵。  燕子已有了子女,人一站到其泥窝下,四五只小燕子马上就会活动柔嫩的肉身,打开小嘴“叽叽喳喳”地叫唤。嘴边衬托着淡红的角质,恰似胡萝卜新鲜的切断。  小荷刚啄破水面,羞涩地抱着嫩绿的卷儿,弯在水面。好像初恋的少女,低眉点头,于幽静中想着自己芳香的心思。偶有红蜻蜓停靠荷尖,其身段纤细,羽翼通明,与碧波尖荷相衬托,几乎便是一个瘦伶伶的精灵。  雨一改软弱之品性,变得彪悍勇敢。它携带着雷霆,挥舞着闪电,驱赶着翻滚如墨的云朵。大刀阔斧,直截了当。“哗”的一声,撕破手中的水袋,将整个国际都罩进腥味充满的雨雾中。  此刻,正是桑果老练的时节。熟透的桑果紫黑透亮,汁水丰盈,稍不当心就会把它捏破,挤出紫汁来。悄然地摘下一颗,放入嘴里,肉肉的,用牙一咬,汁水马上从口里溅起,清凉中泛动着一股清甜,不由神清气爽。  栀子花开了,香气浓得妖媚,随风飘得很远。宛如聊斋里身着绿裙的婴宁,自在地欢笑着。  曾经是人找太阳,现在是太阳找人。少男少女们悄然换上了夏装,短衣短裙,显山露水,挺立美丽。商场超市,凉鞋草帽不知何时也摆上了货台。空调安装工人繁忙起来。  正午,向阳的墙上常有麻头苍蝇停憩。它们明显刚刚睡醒,神态有些板滞,匍匐的动作有些生硬,脚趾也没有什么弹性。蚊子的反响更是缓慢,只需用嘴用力一吹,它们才会从墙角飞起,但又飞得极为陡峭,只需伸手一抓,就可以将其攥进手心。  空气中充满着树叶和草芽的幽香。白杨投下了斑斓的树荫,阳光的斑驳闪耀其间,明明灭灭的,如少妇慵懒的梦。风仍是小风,但由于有了树叶沙沙声的陪同,好像比往日大了许多。  河滨漫步的人多了。河中鲤鱼正在甩卵,它们不断地搅起水花,水波带着月光潋滟曩昔,像是一层碎银晶莹地闪耀着。  初夏不同于浅秋,尽管它们给人的感觉都是舒适凉快。但初夏的凉快中蕴含着难以按捺的热情,而浅秋中满溢着的却是减弱平缓的闲适。  初夏的路还长着呢,它不只要忍耐酷热暴雨的检测,还要担负起春天交代过来的重担。在时节的大道上,初夏承上启下,风雨兼程。(李星涛) +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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